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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一点唐俪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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罪 妘俪 (2 / 9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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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总管向她投来感激的眼神。唐为谦想要反驳,可一时半会想不出什么别的法子,也只好允了,在找到合适的人之前暂且让她照看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前几年那个书童倒还得用,就是脾气大些,”总管犹豫着说,“先前府里没什么事,让他自己出去寻事做了,不如把他叫回来伺候少爷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从此唐妘每天除了赏花喝茶翻阅典籍,又多了一项照顾人的杂务。这人不醒,所以她只是把自己的日常搬到了这间客房。她说不上为了什么私心,不叫春桃夏荷跟着,把书扣在小桌上,给自己斟茶。这屋里看不到花,可唐妘轻轻摩挲着美人的脸颊,想花是那样乏味无趣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过了几日终于平静下来,不再在梦中挣动,只像是寻常地睡着了。起初唐妘以为夏荷是唬她的,因为他颈上的伤虽然可怖,却并没有那么深。可是她每日给他换药,竟发现那伤以惊人的速度愈合着,想来刚被捡回来时比她想象的要严重得多。他的气血似乎也恢复得很快,嘴唇逐渐有了颜色,点缀在如玉的面上,比唐妘想象的还添一分媚色。她经常想美人会有怎样的眼睛,也许水波潋滟,也许含情如丝,不论哪种都让她又生出无尽的怜惜。

        唐妘对狐妖越来越好奇,甚至头回翻起志怪。色欲,淫巧;下流的字眼惊得唐妘猛地把书合上。她扭头去看床上的人,可他依然安静躺着,不像是潜入人间吸人精气的样子。

        几周后的一个晚上,这美人醒了过来。那时唐妘正用毛巾给他擦脸;其实他额头并没有汗珠,但她喜欢假借这种机会更近地看他。她正看得出神,一只白皙修长的手猛然抓住她的手腕,力道之大,让她错以为腕骨尽碎;这一切发生在转瞬之间,她反应过来时已经被扭着跪倒在床前。她痛呼出声,毛巾落在地上,眼里几乎是立刻就盈满了泪水。她浸在剧痛的冷汗中,颤抖着抬头去看那人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已经起身坐在床边,流水似的银发滑落在两肩,一只手亲昵地握着她的手腕,似是丝毫没有使力一般。他的眼睛在烛火映照中闪着奇异的光华,但那不是唐妘臆想的如水柔媚。它更危险,更狠毒,把那张本可以柔情似水的脸妆点成了妖异的颜色。她在那瞳底看到血,看到火,看到死亡。唐妘众星捧月的前半生从未被人这样,用看死人和蝼蚁的眼神审视过;她透过泪水对着他的目光,觉得毛骨悚然,如坠冰窟。他确实不是勾魂摄魄的狐妖,他是地狱爬出来的恶魔,轻易地把她捏在自己的指间,又能毫不费力地碾碎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这是哪儿。”他柔声问,声音带点久不出声的嘶哑,却和唐妘想象的一样温润缱绻。

        她颤着声向他解释,语意颠倒,牙齿都在打战,已经不知道是因为剧痛还是恐惧。她浑身冷汗,觉得自己像摇尾乞怜的狗,在哀求他饶过自己的性命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大概也看出她已经吓破了胆,说的都是实话,环顾了四下,没再说什么。他似乎在思考着,随手松开了她的腕。唐妘已经感觉不到自己的手指,她想跑,想爬起来,想离他越远越好;可是她跪在原地,几乎全身麻痹,甚至不能挪上一寸。他的存在有如实质,压得她喘不过气,甚至无法再抬头;她低头盯着地板,第一次觉得自己离死这么近。

        打水的小厮狂奔着把这人醒转的消息传遍了全府上下。唐为谦亲自来到客房和他促膝长谈,而唐妘借口天色已晚退下,回到自己的小院。几乎是迈进门槛的一瞬间,她就双腿一软瘫倒在地。春桃惊呼着冲过来扶她,让夏荷去叫大夫。唐妘勉强出声制止她们,说自己只是累了;她抬起手的时候,看到自己腕间没有任何痕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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